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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研究的去经典化

2019-05-18 07:16:13

我是"四人帮"倒台后有幸上大学的那批人,那时一片废墟正待万象更新。我这样年龄的人经历了长期"文化剥夺",的确是患有严重的"文化营养不良症"。记得当时学校图书馆分批解禁各种图书,我们这些亟需"恶补"的人飞快地读完了开禁的书目,等待着下一批。细细想来,那会儿真实有一种名著"情结",老师课堂上讲的是名著,学生课下读的是名著,大家宿舍里讨论的是名著,写作时心仪模仿的仍是名著。一言以蔽之,那时在我们眼中,文学研究就等同于名著研究。

不是吗?一部文学史,就是名家名作的排列组合!

随着学养的增长,逐步发现心中所敬仰的那些学术大师们,谈论的也一样的里程碑式的杰作,即便是那些来自民间乡土的神话、话本或图画,亦被学院化的眼光拔高、纯化和提炼为充满着神秘而不可企及的经典光环了。或许,一个民族文化的精粹便是由这样一些光彩过人的经典构成的。确实,想象一下,如果中国文学史没有屈原、陶潜、李杜、曹雪芹和鲁迅,那将何等苍白?!经典塑造了我们的集体文化记忆,舍此历史将变得索然无味。

但是,除经典,还需要别的甚么?皓首穷经于经典固然是学者的一种生存方式,它如今仍很有诱惑力地召唤着青年学子。但只有经典似乎是不够的。歌德曾言: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话语中透露出某种对经院式的思考的轻蔑和鄙视。看看我们的日常生活,浏览《离骚》、《红楼梦》似已不那么常见,我们的日常生活已被充分地媒介化了。电视、广告、通俗小说、流行歌曲、时尚服饰、摄影、家居装饰等等。这才是我们现实的日常生活,是我们真实的存在。经典也许正在日趋阔别我们而成为精神的"乌托邦"。子曰:"不学诗,无以言。"此遗训今天已不再有效,我们生存在日趋消费化和媒介化的日常生活中,它并不是由种种经典构成的

文化研究可以说正是顺应这个历史趋势。文化研究就是研究文化,而文化无所不包,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衣食住行,举凡一切人的活动和现实,都被纳入文化研究的广阔视野。从文化研究的历史来看,有一点值得深醒。澳大利亚学者杜林称:"文化研究不是一门像其他学科那样的学科。它既不具有界定明晰的方法论,也不具有明确界划的研究领域。"所以,"文化研究当然就是文化的研究,或更具体地说,就是当代文化的研究。"从严格的学理角度来看,这种说法不是同义反复便是不得要领。但是我以为,在这类似乎闪烁其辞的说法背后,其实蕴含了一个深入的想法,那就是文化研究是对经典化的学科范式的颠覆。

毫无疑问,经典化的研究是与学术的制度化密切相关的。换言之,从古代智慧型的学问,到当代知识型的学术,其间的变化非常深刻。文学研究如今有其固定的边界和范式,有其独特的话语言说方式和方法论。一代一代学人进入这1研究领域的过程,毋宁说就是接受种种范式和术语强迫的过程,就是完善甚至钝研究者现实关怀和敏感的过程。于是乎,当人们习惯于这些学科、范式和思维方式以后,当他们成为合格的、符合角色期待的学人时,经典化的血脉便在不知不觉中浸润他们的思维肌体。一种看似专业的目光遂亦形成。不妨说是一种职业敏感,有丢失了种种对自我最直接的生存日常性的敏感。经典遮蔽了对非经典的注视,研究经典意味着施行隐蔽的"权利话语",把非经典的日常生活从我们的思考中驱逐出境。一个奇怪的双重生活构成了日趋受经典化熏陶的学者们的生活:一方面是活泼新鲜的日常生活,另一方面是终日在经典中寻思的乌托邦,两者的分裂达到了无法弥合的程度。

文化研究或许不像传统的经典研究那样艰深莫测,也不像经典研究那样泾渭分明范式明确,甚至它没有那么多直接可资借鉴的理论资源。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文化研究冲破了学科界限和经典束缚,把我们的目光转向了更为鲜活的日常性,转向当下的直接生活情境。因此,文化研究的冲动首先就来自它对学术制度化和经典化的反动。它冲破了学科业已构成的悠久的"条条框框",赋予思者更多的自由和更加广阔的学术视野。这类状况在西方学术界已渐成气候,愈来愈多的英文系课程不再拘泥于希腊史诗、悲剧、莎士比亚、弥尔顿……,而是大众媒介、电影、女性主义、时尚、视觉文化等等。日常生活进入学术视野,其意义非同小可。过去我们常常提倡理论联系实际,经典化却妨害了理论对实际的关注。日常生活进入学术,恰到好处地使得理论回归实际,重新唤起我们日渐麻痹的现实关怀。当下的人文科学思考少谈些甚么"终极关切",还是多一点现实关怀更有现实意义!

再者,文化研究非经典化的冲击,带来了研究的多学科交叉的可能性。制度化的学科就是强调的是规范化的研究,规范的研究与非规范的研究一目了然。学术训练和学者专业资历的获得,在相当程度上就是适应也已确立的特定学术范式。所以我们不难发现一种现象,在既有的学术边界和规范中活动,即是最安全的,又是最省力的,因为制度化是一种保障。比如,学术刊物的专业化,使得习惯于某种学术写作和主题的文章可以顺利刊出,而看似"游手好闲"的文化研究,多学科研究的尝试之作,便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说阵地";在学术机构内普遍流行的学术成果的统计和评价规范,也确保了符合现存经典研究的成果占据了显赫位置,而有左道旁门之嫌的文化研究却面临着边缘化和遭贬斥的可能。这也暴露了在当代中国学术研究愈来愈规范和制度化的新的历史条件下,多学科和交叉学科的研究困难重重的局面。文化研究不啻为一种有力的冲击气力!

也许正是这类反学术制度化和经典化的文化研究的某种内在的亲合力作怪,这些年来,我更多地关注文化研究问题,以一种或许不那末规范和正统的方式来思考更为现实的问题。当然,其中的风险是不言而喻的,我已有深切体验。更为有趣的问题是,文化研究就其初衷来说是对制度化经典化的文学研究的一种反动,但是,文化研究本身是不是也会被重新制度化和经典化呢?其实这类担心并不是多余。文化研究的确有一种被重新制度化的可能,虽然在中国当前的学科分类中尚未有明确的文化研究学科,随着研究渐成气候,随着一种越来越多的大学课程中文化研究科目的出现,它也有可能被现有的制度化和经典化学科建制所吞噬。说来也是,今天被我们视为不可企及的经典,在当时也许不过是最最普通和通俗的平常之作,尔后经过文人墨客的加工修饰,经过学者专家的拔高升华,它们才逐步成为了我们心中的经典。这1规律倒是在提示我们,今天作为日常普通生活现象的文化研究的对象,是不是在往后也有可能被经典化呢?如果今天的日常生活也被明天的学术研究经典化,那么文化研究也就不可避免地沦为它所要抵制和颠覆的东西。显然,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我们还需要寻觅新的思路来颠覆经典化和制度化了的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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